遙望


幾日前,經歷了近幾年最大的變動。雖不曾懷有無謂的預期能一路到最後,卻也想不到竟會如此戛然而止。許多愉快、許多不愉快,都在此下一個休止符吧。

六年半過去,環顧四周,太多的註解提醒著我們的曾經。每天早上著裝出門,戴的是第一次從妳手上收到,一起挑選的手錶。公館洋旗牛排,迫不及待的我們一同打開Fossil的盒子,手腕上的沉實感承載著那時豐盈的情感。從哲學系旁樹下、到公館捷運站前,第一個月還沒結束就被當頭棒喝原來可以做的更多、政治之夜後送的那台立可拍,都像那幅沙畫一般縹緲虛幻,在水分蒸散後粗糙零散。床上躺著送妳的兩隻玩偶,就這麼被乾脆的留在塔城,為了下次你從紐約回來多買的兩條毛巾,不知道何時才會派上用場。在那張床上,還依然能看到每次回家倒頭就睡的那張安詳的側臉,那股無奈卻又溫馨的心絲又從深處緩緩盤散。溫軟依偎的親熱、病重無助的那鍋雞湯、專題實驗室夜晚的蔥抓餅,那些貼心的細微時刻,始終揪著那縷弦,彈奏溫柔暖心的旋律。

但始終有著那道跨不過的鴻溝,幾次的爭吵就跟隨著幾次的和好,泥水糊平了的牆面下裂痕依舊。斗轉星移,到頭來我們都還是那樣的我們。一樣的脾氣不好,一樣的冀望溫柔,一樣的倔強,一樣的任性。始終我們要的一邊是安達充的恬淡理解、一邊卻是霸道總裁的濃烈熱火。回首我所要求的一切,希望妳能拿起電玩手把、希望妳能閱覽漫畫、希望妳與我看場籃球,並不是想要有共同的興趣,更多的是渴望得到妳的認同與理解,能夠踏入共同的世界線。我很清楚能做的還有許多,但卻沒辦法從妳的眼神中看出你期待的方向。或只是無法痛下決心放棄那麼無謂的堅持,或者是無法捨棄我所認同的愛情,抑或只是無法割捨背上的包袱,痛痛快快地活著。

或許是累了吧,也或許真的倦了吧。在聽到自己好不容易開始看到雛形的理想被評為虛偽、在面對妳口不對心的未來規劃,那一瞬間連最後的粉飾都崩裂、都崩壞。流不出的眼淚、看不清的悔恨,連愛妳都說不出口的混亂,在妳的一句分手之前都顯得輕微。喜歡,和愛,有什麼不同?多少次在被襟苦思無解、多少次盤算著與妳的未來卻模糊軟糯,都比不上電話中的一句肉麻話。對妳來說的灑脫,對我卻是一種束縛。

很遺憾的不是我們,或至少不是現在的我們。又再一次的這樣了。是否下一次,不用這麼在乎責任、不需如此在乎承擔,只要轟烈的愛一場?細水長流,終究不及刻出深谷的激流急湍?謝謝妳讓我去想,去思考,去面對。或許我能堅持到底,作為一個有用的人,讓這世界依然色彩。即使我的全世界不只有妳,也希望能得到妳的諒解。但願妳愛的是這樣的我,而不是那樣的我。不想說對不起,只想祝你幸福,往後能說句好久不見。